1月5日,由国务院新闻办、文化部、公安部等七部委联合开展的整治互联网低俗之风专项行动启动,随后互联网违法和不良信息举报中心连续公布了几批存在大量违反社会公德、损害青少年身心健康的低俗内容的网站名单。国内著名的搜索引擎百度第一批就被曝光。原因是百度的“百度贴吧”以及“百度空间”中存在大量的低俗图片,部分板块存在淫秽色情的内容;“百度搜索”的“网页搜索”结果中存在大量淫秽色情网站链接。几天后,百度因“清理整治工作不力”而再次被点名。
随着整治行动的不断推进,此前已麻烦不断的百度再次进入公众的视野。人们不禁要问,这家曾书写了中国互联网成功神话的企业,究竟怎么了?
竞价模式受质疑
在中国互联网界,百度可谓是一匹黑马。2000年1月1日百度成立后,凭借“竞价排名”这一商业模式迅速崛起。2005年8月,百度在美国纳斯达克上市,成为当年全球资本市场上最引人注目的上市公司之一。到2008年,百度已经坐稳中国搜索引擎领域的头把交椅,垄断了国内搜索市场七成的份额。据不完全统计, 竞价排名为百度带来了80%以上的经济收入,是当之无愧的“核心业务”。
百度采用的搜索结果排名方式是“价格决定排名,竞价结果与自然结果混排”,即所谓竞价排名:当用户搜索某些常见关键词时,那些购买了推广服务的企业网站就会排在搜索结果的前列,企业所支付的费用越高,排名也就越靠前。该模式由美国搜索引擎Overture公司在1998年最早采用,但由于来自社会舆论和广告规范方面的压力,这种模式早就退出了美国市场。目前国外的搜索引擎网站,如谷歌、雅虎、MSN等都遵从搜索结果与推广结果明确区分的原则。
在去年的三鹿奶粉危机中,网上流传的一份《三鹿集团公关解决方案建议》,开始令百度的竞价排名模式遭到大范围的公众质疑。据悉,此次事件中,某公关公司建议三鹿集团以谈妥的“优惠价格”在百度投放300万元的广告,以免“肾结石”负面消息被放大。虽然百度随即发表声明,称其在第一时间严辞拒绝了相关公司的提议。但百度的公众形象,至此已大打折扣,不少网民认定,百度拿钱后,屏蔽了有关三鹿集团的负面新闻。
随后,2008年11月15日和16日,中央电视台《新闻30分》连续两天报道百度的竞价排名弊端,百度竞价排名被指过多人为干涉搜索结果,引发垃圾信息,涉及恶意屏蔽,被指为“勒索营销”,并引发了公众对其信息公平性与商业道德的质疑。由此,第一大中文搜索引擎被推上了风口浪尖,百度遭遇了前所未有的公共信任危机。受此影响,百度股价于11月17日下跌了25%,市值瞬息间缩水了15亿美元。
百度旋即展开了亡羊补牢式的行动,撤下了部分医药广告。但在公众一浪高过一浪的质疑声和媒体连篇累牍的报道中,百度却宣称绝不会放弃给其带来了80%收入的核心业务——竞价排名。
著作权官司缠身
实际上,很长一段时期以来,百度遭到指责的还不仅仅是“部分内容低俗”“竞价排名”“搜索霸权”等,为百度引来巨大访问量的“MP3音乐搜索”,更是被音乐界人士深恶痛绝。中国音乐著作权协会总干事屈景明甚至直言不讳,将百度称为是“中国最大、最顽固的盗版音乐集散地” 。
近三四年来,百度官司缠身,其中有相当一部分诉讼来自音乐界的指控。仅2008年,就有环球、华纳、索尼BMG三家唱片公司诉百度侵犯信息网络传播权案,广东中凯文化发展有限公司诉百度侵犯著作权纠纷案,北京中文在线文化发展有限公司诉百度等侵犯著作权纠纷案,中国音乐著作权协会诉百度向网友免费提供歌词网上传播服务已侵犯音乐权利人利益等。
对于被音乐界所诟病的百度的深层链接,音著协法律部主任刘平这样形象地描述:“如果说谷歌的工作是作为向导在给你指明方向并告诉你地址,把你带到目的地门口;百度搜索则径直带你逾门而入,未获主人许可就帮你从架子上拿走CD。”刘平认为这超出了搜索引擎的职责范围,因此百度屡屡被指侵权。
音乐界人士认为,中国音乐市场潜力巨大,却大大受制于网络音乐盗版。中国最大的几个网络侵权者均提供深层链接服务,用户借此可直接访问到数百万的侵权音乐文件。百度是其中最大的音乐侵权者。据IFPI(国际唱片业协会)估计,中国一半以上的非法音乐文件下载均源起于百度,其流量更是占到侵权深层链接网站总流量的3/4。
去年9月,全球最大的信息技术方面的在线出版物The Register 公布了针对百度 MP3 搜索服务进行的一项为期6个月的调查,调查发现,百度的音乐文件常被置于具有相似域名的一系列站点,并且百度并不提供对中国最大的两家合法音乐下载网站(九天和巨鲸)的链接,对博客和论坛的链接也远远少于常规的搜索引擎。调查指出,百度的集中影响就是保证百度用户的“自由音乐流动”,由此不仅给创作者带来巨大影响,也为互联网业务对手带来巨大影响。
百度对音乐版权的视而不见亦引起了唱片公司极大不满和谴责。IFPI首席执行官约翰·肯尼迪说:“百度在中国就是一个最大的音乐著作权侵权者,其通过故意为非法音乐提供链接获得了巨额收入。这对于权利人和整个中国来说都是一个大问题。当中国正在推行公平交易、尊重知识产权和全新的创意经济之时,百度却成为采用老办法侵犯著作权的冠军。”
最新调查显示,百度在北京和上海的市场份额已分别下跌2.5%和1.2%。那么百度该如何应对这场公众信任危机呢?某业内专家在接受媒体采访时表达自己的观点:“搜索引擎已不仅仅是一项网络技术和一个提供信息的普通平台,它已发展成为一种具有广泛影响力的新型媒介,能够控制信息流动,起到舆论导向作用,直接影响人们认知世界的方式。而百度遭遇的危机正暴露出这一行业职业操守缺失,严重损害了信息甄选机制的独立性和公正性,也损害了这一新型媒介的公信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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